漫谈关岭三国文化
——对话关岭县文联主席李天斌

关岭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了一个独特的文化板块,那就是三国文化。以关索岭、红崖天书、古驿道为代表的传奇故事演绎了不同凡响的文化气息,同时也为关岭带来生机勃勃的旅游气象。记者就关岭三国文化的发源及当今的文化现象,采访关岭文联主席李天斌。
记者:能给我们谈谈关岭与三国的一些渊源吗?
李天斌:感谢武记者提到三国。也感谢《黔中早报》在“文化大观园”让关岭的“三国文化”登场亮相。应该说,关岭的历史,从一开始,即是从三国的历史传说中走出来的。“关岭”就是“关索岭”的简称,而关索,是传说中关羽的儿子,随诸葛亮南征“七擒孟获”时驻守于关岭,又因其忠勇爱民,有功于黔,深得百姓爱戴怀念,先前还在岭上设庙祀之,而且以其名为山岭命名。虽然传说不等于历史,但传说本身印证了人们的心理认同——对三国这个时代的向往,对关索这个人物的敬仰,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关岭的精神渊源,就来源于三国,来自于对“忠义仁勇”的憧憬和追求。
记者:据我了解,关岭的红崖天书名满天下,许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至今没有确切的定论。其中有一种认为与诸葛亮有关,请李主席介绍一下。
李天斌:经专家论证,红崖天书被誉为“黔中第一奇迹”,被称为“千古之秘”,亦因此名满天下。关于它的解读,自从明代以来,便有确切的记载。有说是殷高宗伐鬼方纪功刻的“纪功碑”,有说是大禹治水时的遗迹;还有就是武记者提到的诸葛亮南征时当地少数民族所作的图谱。当然也还有其它的说法,在此就不一一引述。但实际上不论是哪种解读,都无法成有力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正确性。包括诸葛亮南征一说,虽然关岭到处都留下了三国遗迹,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明红崖天书跟诸葛亮有关。我的看法是,既然是“千古之秘”,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作为“秘密”本身,或许比揭开其“答案”更具有诱惑的属性,尤其是放在今天大力开发旅游文化的大背景之下,我以为一个“永远的秘密”本身就是吸引游客、促进旅游最好的“景点”存在。
记者:关索岭古驿道似乎是关岭在一千八百年前就与蜀国有交集的证据,能详细说一下吗?
李天斌:我一再强调,关岭所谓的“三国文化”,其实一直都是以传说的形式存在的。关岭境内,亦有很多所谓“三国遗迹”的传说,譬如关索岭,譬如孟获屯、譬如晒甲山,譬如孔明塘,等等,但“遗址”并不等同于真正的历史,“遗址”与“传说”只是寄托了人们的某种精神信仰和感情图腾。要说到关岭跟一千八百年前的蜀国有交集,传说中的确是以古驿道作为主要线索的。据传说,三国时,诸葛亮曾率兵在云贵高原一带征战,诸葛亮率兵劈山开岭为关,开劈了翻越关岭的西南驿道,又命关羽之子关索留守于此,这就是今天的古驿道和关索岭的最早的雏形。
记者:马刨井、刀把井是古驿道上两个很有名的景点,请你介绍一下。
李天斌:是的,说到关索岭,说到古驿道,就必须要说到马刨井和刀把井。据说有一次关索率部来到此地,正值盛夏酷暑季节,炎热难耐之际,忽见其座下赤兔马使劲朝脚下猛踢,少顷便见有水流自地底涌出,“马刨井”之说由此而生。又传关索见座下赤兔刨出水来,心内不服,说:“马能刨水,人就不能?”遂用手中青龙偃月刀使劲择地而刨,亦果真刨出另一股水流,“刀把井”之说也由此而生。只不同的是,刀把井的水清冽甘甜,而马刨井的水则苦涩不已,据说喝了还会变哑,故又名“哑泉”。如今此两泉还有遗址留在古驿道上。徐霞客在途经关索岭时还留下了这样的文字:“相去不数步,何异如此?”,说的就是两泉泉水之差别,以文人之笔,再为两泉的传说添了几许神秘。
记者:当年兴盛繁荣的古驿道如今荒废了,康熙皇帝手书的“滇黔锁钥”牌匾与御书楼建筑群已然成了历史的一抹烟云。请问李主席,对此有何评价?联系到今天四处高歌猛进的旅游业发展,你认为如何在保护中发展,能否将关岭的三国文化遗迹转化为一种旅游优势,助推关岭的旅游发展?
李天斌:请允许我先来说一说“滇黔锁钥”。据传说,清康熙年间,在滇黔驿道必经之地的关索岭脊垭口处,朝廷派人修建了一座城门式高台城楼。楼门上方悬挂了一块长3 米,高1 米,四周透雕彩图龙云图案的蓝底金字牌匾,上书“滇黔锁钥”四个大字。匾额上方加盖有一方形“康熙御笔之宝”玺文。“滇黔锁钥”四个大字,就是康熙皇帝当年专门为关索岭这座重点关隘亲笔御书,因此这座城楼也被称为“御书楼”。据了解,历代帝王专门为地方亲笔御书牌匾,在贵州就唯一只有关岭“滇黔锁钥”这一块,因此尤显珍贵。但遗憾的是,文革期间,这块牌匾连同“御书楼”一起被毁坏。文革结束后,通过多方寻找,关岭县文化馆一位老馆员最终在岭下一户农家的猪圈里找到了一块用来围猪圈的残板,然而,康熙大帝的亲笔御书早已不复存在。就像武记者提到的所有的时间和故事都已经成了“一抹烟云”,让人唏嘘感慨。我曾经写过一篇专写关岭古驿道的题为《残剩的古道》的散文,在文章最后,我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不过,如今这一切都被风吹散了,‘风往尘香花已尽,物是人非事事休’,一条残剩的古道,秋草落黄之间,万叶秋声里,只寂寂地落寞于时间的深处,一切的悲欢离合都已隐入蔓草荒烟,一切的不甘或者从容都只交给风去诉说,一切对于生死的了悟都已经彻底坠入虚无。只是在另一方面,我却又似乎相信,那些曾经活泛的气息一经荡漾,便一定契入了古道的深处。譬如一个深深地凹进石头里的马蹄印,我就固执地觉得它一定是一条古道有意地留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又譬如一块石头上青苍的颜色,一定就是一条古道醒着的眼睛——这样想的时候,眼眶便忍不住有些潮湿了,一切残剩的事物,或许它们真的都有着自己的坚持?只是在面目全非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想要表达的冲动?只是在熟视无睹的日常里,我们已经习惯了对一切事物的忽略?”这篇散文发表在2015 年第8 期《四川文学》上,这或许也是我对武记者的“一抹烟云”的解读。联系到旅游的话题,我以为三国文化完全可以成为关岭旅游的优势,而实际上,关岭县委、县政府也早就把三国文化作为促进旅游业发展的主要抓手,切实借助交通区位的优势打造“生态与文化”相互融合发展的“三国历史文化、古驿道、立体山地、峡谷、布依族乡村田园风光、低空跳伞、滑翔开发、旅游地产”等项目。这些项目的建成,将成为黄果树景区和贵州西线旅游独特的风景。(黔中早报实习记者 武贵琼)